辛苦的母與子
最近我注意到班上一年級的男孩阿翔總是在課輔時打瞌睡、分心,寫功課時還會一邊小聲自言自語,有時像在背台詞,有時像在說故事,卻又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。起初我以為他只是太愛玩、不夠自律,後來才知道來自單親家庭的阿翔,母親是位民族舞蹈團的表演者,表演時間常常拖到很晚。阿翔放學後直接來課輔班,課後只能陪同媽媽到演出結束才一起回家。阿翔每天的行程排得密密麻麻的,白天上課,下午留在課輔班,晚餐後還不能回家,而是坐在表演場地的角落,靜靜等著母親舞動完一曲又一曲,也難怪阿翔白天無法集中精神,因為他的腦袋裡裝滿了那些看不懂,聽不明的舞蹈音樂和台詞。他的「家庭時光」其實是在劇場的燈光下,他的「陪伴時間」是在母親身後、孤單地等待。我不忍責怪這位努力工作的媽媽,也不忍苛責阿翔。他們都很努力,只是是被社會邊緣化的那一群人。不是每個孩子都擁有一個溫暖的家,也不是每位母親都有白天的工作與夜晚的家庭生活。阿翔的故事不是特例,他只是許多孩子中的一個,而他們需要的,不只是課本和分數,更是一個能夠等他們的一盞燈,一雙能夠理解他們的眼。如果社區能申請夜間臨托服務,讓單親家庭有喘息的空間,讓阿翔可以早一點進入夢鄉,不再用疲憊的身體支撐孤單的等待。也許社會應該給單親家庭更多彈性的工作選擇;又或者,能多一點理解與包容,少一點成績壓力與批評。(詹○美)
